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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业海际明|盗窃罪,还是信用卡诈骗罪?--林景锋、黄文雄律师案析通过第三方平台转出他人资金行为的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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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随着手机智能化的发展、第三方支付平台的推广和普及,第三方支付已日渐成为主流。当手机丢失导致银行卡或第三方平台账户资金被盗而引发的相关法律现象亦日益新颖,给案件定性带来一定的疑难。各地司法机关对此类案件的定性也存在迥异,有的定性为盗窃罪,有的定性为信用卡诈骗罪。


近期,海际明律师所林景锋、黄文雄两位律师承办了此类型案件,提出了具有价值的专业法律意见,并获法院采纳。

案情简介

2017年10月31日,林大强(化名)在小区门口捡得吴小非(化名)的身份证1张、农业银行卡1张及内插载手机号卡的手机1台。11月2日至5日,林大强不知吴小非农业银行卡的密码而无法取出钱,于是尝试将拾得的吴小非手机号新注册一个微信,并尝试将农业银行卡与新注册的微信号捆绑在一起,结果居然成功!原来吴小非的农业银行卡捆绑的手机号码也是该手机号码,可接受验证码!

于是,林大强先将吴小非支付宝内的钱转至吴小非的农业银行卡内,再将其农业银行卡内的钱转至新注册的微信号,最后将新注册微信号内的钱转至自己的微信号。

2017年12月27日,林大强被抓获归案,2018年1月8日被逮捕。林大强家属及辩护人多次与吴小非协商后达成赔偿和解,吴小非予以谅解。

2018年4月23日,区检察院以信用卡诈骗罪向区法院提起公诉庭审中,被告人林大强自愿认罪认罚。辩护人对指控罪名定性提出异议,认为应定性为盗窃罪。


辩  护  意  见

一、被告人不构成信用卡诈骗罪,其行为定性为盗窃罪更符合法律规定。

(一)从盗取款项来源来看,款项源于被害人支付宝而非被害人农业银行账户。

(二)从盗取过程来看,被告人并未直接、实际地使用拾得的被害人农业银行卡。

被告人之所以能将存于支付宝中的钱转出,是因为被害人此前已将银行卡与支付宝进行绑定,且将所丢手机所插载的手机号码登记为该银行卡及支付宝的捆绑号码,被告人仅是将该手机号码注册为一个新的微信号并绑定银行卡,再通过支付宝和微信的转账功能把钱转出。也就是说,在整个转账过程中,被告人实际是利用被害人事先将手机号码设置为支付宝和银行卡的捆绑号码的便利,通过支付宝和微信转账功能盗取被害人款项。在转账功能中,仅是利用了银行卡的资金捆绑间接功能,银行卡只是支付宝资金在被转移盗取过程中的一个承载物。

(三)拾得他人信用卡并使用的行为,该“使用”应指物理使用,公诉机关作了扩大解释。

二、被告人有法定及酌定从轻情节,请求法院从轻判处

被告人因一时贪念,拾物后窃财,是偶犯、初犯,且已如实供述并认罪认罚,依法可从轻从宽处罚。其家属已积极代为全额退赃并赔偿被害人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最后,被告人经济贫困,其患有传染性的继发性肺结核,需定期复查服药;其被取保候审后已积极悔改,找到新工作,对其不羁押并从轻处罚有助于其悔过自新、自力更生,以彰显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的统一。辩护人建议判处六个月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并请求在罚金方面从轻判处。


一审法院采纳辩护人的辩护观点,判决被告人林大强犯盗窃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二千元。


然而,一审判决后区检察院提起抗诉,认为该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定性和量刑错误,被告人林大强的行为不符合盗窃罪的构成要件。

市中级法院二审立案后,辩护人及时向市检察院出具法律意见,认为抗诉理由不成立。最后,辩护人的意见获得采纳。市检察院后向市中级法院撤回抗诉并获准许,案件圆满结案。

案  件  关  键  点

被害人的款项是存储于支付宝之中,被告人并非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将拾得的农业银行卡进行冒用从而取得卡内款项;而是在被害人的支付宝事先绑定农业银行卡且将所丢失手机所插载手机号码设置为农业银行卡的捆绑号码的巧合情况下,采用将该手机号码注册微信账号并巧合成功绑定农业银行卡的秘密手段,间接通过银行卡转移资金的方式获得支付宝内的款项。

在转账功能中,被告人仅是利用了银行卡的资金捆绑间接功能,并未直接、实际使用被害人银行卡,银行卡只是支付宝资金在被转移盗取过程中的一个承载物。故被告人不存在冒用被害人的信用卡的行为,本案应以盗窃罪定性。

结合本案的事实以及支付宝和微信等第三方支付平台使用常识,可知通过微信、支付宝等第三方支付平台转账的基本步骤为二:

一是开设银行卡时绑定指定的手机号码,用于接收账户变动、授权(验证码)信息;二是微信、支付宝等第三方支付账户与银行卡初始绑定时会进行身份验证,输入身份证号码、卡号、银行卡密码、手机号码、验证码等银行卡信息资料,从而通过第三方支付平台建立快捷支付通道。

而根据相关第三方支付平台服务协议,这种授权是一次性完成的,此后无论是银行还是第三方支付平台均不负身份验证和审核的义务,即此后的任何转账操作均默认为用户本人行为。因此在这种接受指令即转账放款的行为中,第三方支付平台和银行均没有产生认识错误,其并非被害人,第三方支付平台账户所有人才是实质的被害人。

由此可看出,通过第三方平台转账盗取资金行为侵犯的法益对象仅是第三方支付平台账户所有人,并未包括银行和第三方支付平台,故定性为盗窃罪更为合适。


写在文末的话


法律决非一成不变的,相反地,正如天空和海面因风浪而起变化一样,法律也因情况和时运而变化。

01

办理刑事案件,除了要求辩护人学好、用好每一个刑诉制度和规则,缜密而细致紧跟案件各环节外,还要求辩护人了解新生法律现象,方能作出专业的判断。

02

对于案件定性有异议的,辩护人要敢于提出自己的异议,提出充分的论证依据和法律依据,并检索高度类似的判例作为参考,争取得到经办法官的采纳。

03

对于此类型案件,建议以司法解释的形式进行明确,以统一司法尺度,避免结果迥异的裁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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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谭利

审阅:胡圣根 汪俊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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